张泽圣说完，目光落在孔子真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苗安接过话头：“那就这么决定了，第一步是要造势，陈启和你泽圣，你们两人我们都会宣传。”
张泽圣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我就不用了，这些研究成果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苗安摇头，语气很笃定：“要的，也不单单是要宣传你的贡献，更要为了给你上一层护身符，和陈启一样的护身符。“
”你现在手里拿着的东西，盯着的人太多。“
”你不站出来，他们就当你好欺负。“
”你站出来了，他们反而要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泽圣和陈启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说：“七天。“
”七天的时间，你们两人的名字一定会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两人做出的贡献。“
”七天之后，会召集各方开会，世家、武大、武育局、军方、荒武殿，到时候都会参加。“
”其中还会有一些一直都很少露面的强者现身，几乎是所有人族的势力，都会参会。”
说到这儿，他看向陈启，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杨家、张家和你的关系都不错，你可以去找一下这两家。“
”然后让他们来帮你造势和宣传一下，主要是暗中来宣传，说一下你是万族的第一天骄，将来说不定能够带领人族重现上古人族之荣光之类的话。”
陈启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能行？这两家虽然和我有点交情，但这种事情不太好吧？”
张泽圣接过话头，打断了他的犹豫：“这有什么不行的？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杨家和张家的宣传和造势，必然会裹挟一些犹豫的那些人。“
”不同意？不同意不行，大势所趋，你陈启就是大势所趋之，—到时候不同意也要同意了。”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刚好我还有不少的老伙计都在军中，也还能帮着你做这件事。“
”以前可是积攒了不少的人情，这一次也刚好用上。”
“那些人平时不好叫，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孔子真和苗安两人点头。
孔子真说：“确实是如此，既然有人情存在，那他们也不好意思不还。“
”趁着这一次也刚好能还了，有民意的裹挟，那些反对的家伙恐怕到时候也不敢说反对的话了。“
”他们没有胆子站到所有人的对面。”
陈启呆呆地看着眼前正在商量的三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转了一圈，然后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我怎么感觉我才是反派啊？”
苗安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高，但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你这想法就不对。“
”什么叫反派？那是干的事和绝大部分相悖的才是反派。“
”你这是民心所向，哪里是反派了？用一些手段来合理地争取，这很正常。“
”你又不是去偷去抢去害人，你只是让别人知道你做了什么，这有什么问题？”
陈启挠了挠头，觉得这话说得好像也没错。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自己觉得已经够腹黑了，可没想到和眼前的三人比起来，自己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
即便是自己觉得心思没有那么深的老师，此刻都化身成了白莲花，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心里算计的比谁都狠。
我靠，长见识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把细节敲定。
孔子真和苗安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苗安回头看了陈启一眼，只说了一句：“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说，到时候别紧张。”
说完，两人就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口的风声里。
陈启也和张泽圣又坐了一会儿。
两人没有聊太多，主要是陈启把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的地方。
张泽圣给他续了一杯茶，说了一句“别想太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了。
陈启离开张泽圣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水泥路面上铺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通讯石，联系上了杨恒以及张柔雅两人，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杨恒在通讯石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回了一句：“行，我跟家族说，这事杨家接了。”语气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张柔雅的回答更短：“没问题，我爷爷那边肯定会同意的。”
两人都没有问为什么，都没有问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他们知道陈启的性子，知道他不会轻易开口求人。
他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是真的需要帮忙。
那就帮。
有了这两家的帮忙，宣传造势的动作很快就有了起色。
第二天，两个消息悄然开始在人族境内各个城市传递开来。
第一个消息是陈启回到了人族境内。
消息的内容不是简单的回来了，而是围绕着陈启回来的排场。
三十五座城池随行，战元洲亲自迎接，天门城为他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城门。
然后是陈启在万族战场上经历的种种战斗，那些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被大范围宣传过，如今被一笔一笔地列了出来。
混乱之地他以弱胜强，天墉城他独面各族强者围杀，落霞岛他一人骗过万族，墟境一行他护住了人族所有人，归墟星海一战他斩了几十位武帝境。
这些事迹被写得很有分寸，没有过多的修饰，但每一条都经得起查证。
消息的最后，是一句总结：陈启为人族浴血奋战，拼死守护人族下一代根基，当为人族当代第一天骄。
第二个消息则是关于张泽圣的。
曾经的箭神，苦心研究了几十年，呕心沥血，终于研究出了对武者大有益处的成果。
据说这东西还能提升天赋，虽然具体内容没有细说，但光是提升天赋四个字，就已经让无数人为之心动了。
更重要的是，张泽圣没有藏私，而是选择无私地贡献出来，用于人族整体实力的提升。
两个消息像是两股水流，从不同的方向汇入人族境内的各个角落，慢慢地扩散开去。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学校军营、世家武大，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有人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嗤之以鼻，也有人听得热血沸腾。
但不管反应如何，两个名字已经开始被人反复提起，陈启，张泽圣。
而陈启，此刻正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上那些开始发酵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页面关掉，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像是夜空中倒下来的星辰。
他想，接下来，就该等那些人坐不住了。
……。
无私奉献，圣人！
英雄，人族骄傲……。
陈启和张泽圣这两个名字以极快的速度响彻了整个人族。
从繁华的燕都到偏远的边陲小镇，从军中到武大的青砖院落，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这两个名字。
茶馆里，说书人一拍醒木，开口道：“今日不说三国，不讲水浒，单说那万族第一天骄陈启……”话音未落，底下已经叫好声一片。
早餐摊上，两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一边喝豆浆一边聊：“听说了吗？那个张泽圣，研究了几十年的东西，说要拿出来给人族用。”
“听说了，听说了，这种人现在不多了，一心为人族，什么都不图。”
“人家图什么？人家就图人族能更强。”
菜市场里，卖菜的大妈一边择菜一边跟隔壁摊的聊天：“我儿子说那个陈启可厉害了，杀了好多异族的强者。”
“啥强者？”
“反正就是很强的，我儿子说他现在在学校都拿陈启当榜样，说要好好练功。”
在这些消息中，张泽圣被塑造成了无私的奉献者，潜心研究了几十年的成果，无偿地贡献给了人族，一心为人族，不求回报。
而陈启则被描绘成了人族的英雄，在多次世人很少知晓的大战中，陈启帮助人族击退和斩杀了数位异族强者，自己身受重伤都要保护人族众人。
消息里还说，陈启曾经多次在绝境中力挽狂澜，他的同袍都活了下来，因为他挡在最前面。
这些故事有鼻子有眼，人名、地名、时间都对得上。
本来这些消息传出时，有些人还觉得太夸张了，认为不过是吹嘘而已。
直到张家和杨家亲自下场，为陈启和张泽圣两人站台。
张家表态：“陈启为我人族之光，众天骄中陈启为第一。”
“胸怀人族，为人族付出了太多，默默奉献，是我人族是幸。”
杨家那边更直接，杨尘羽在家族会议上拍了桌子：“陈启的事就是杨家的事。“
”谁要是跟他过不去，先问问杨家答不答应。”
两家的人脉摆在那里，分量摆在那里，这话一出口，就等于给那些传言盖了一个戳，假的也变真的了。
两家的族长感叹这两人无私奉献，为人族不惜牺牲自己，人族有他们是幸运的。
这下消息就传得更广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都信了。
一些原本半信半疑的人，看到张家和杨家都站出来说话了，也放下了疑虑。
消息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传越远，到了后来，几乎是人尽皆知。
即便是菜市场的大爷大妈都在买菜的功夫聊起这些。
茶馆、早餐摊、闲聊……各个场合都会有人谈论起这些事情来。
在他们的口中，只觉得男儿当如此，自己的儿子怎么就不是这种呢。
有人说要是自家孩子能有陈启一半出息就好了，旁边的人接话说一半？有一半我就烧高香了，人家那是万族第一天骄。
然后又是一阵唏嘘。
而在外界人人皆知两人事迹的时候，燕都城作为人族中顶级武大最多的地方，此刻也皆在传递着这些消息。
燕都武大的校园里，梧桐树下，几个学生围坐在一起。一个人说：“听说这一次新建武帝庭好像有些大人不太同意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啊？不会吧？武帝庭不是咱人族最强的地之一吗？“
”之前动荡中武帝庭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一次新建武帝庭竟然会有人不同意吗？”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几分好奇。
“那谁知道呢，我也是听说了一些消息传出来，至于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另一个学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是有消息传出说这一次的武帝庭之主是陈启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那些反对新建武帝庭的大人就是在反对陈启做这个武帝庭之主的位置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嘶……不会吧？到时候咱们校长是不是也会投一票？”有人问。
“应该是的，咱们燕都武大作为人族境内的顶级武大，肯定会有投票的。“
”陈启想要做新武帝庭之主恐怕不会太容易哦，毕竟据说陈启和那些世家的关系都不太好的。“
”赵家都是属于覆灭在了陈启手里的。”一个消息灵通的学生接口道。
“别瞎说了，陈启怎么可能搞得定赵家？赵家之所以会覆灭，那完全就是勾结异族才会招致覆灭之祸的。“
”你看其他的各世家怎么没有这样的情况？纯粹就是自己找死罢了。”
另一个人反驳，“赵家是赵家，其他世家是其他世家，不能混为一谈。”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各大世家会有哪几家反对了……”最先开口的那个人说了一句，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
几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都没有再说话。
这些话语都传入了古建明的耳中。
他站在二楼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议论的学生身上，没有出去制止。
他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是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梧桐树下争论、猜测。
他喃喃说了一句：“陈启，武帝庭之主……你能不能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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