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真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说，：“要的就是不认识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你不认识他们，那就更好了。“
”要的就是你不认识，不认识，才能一视同仁。“
”不认识，就没有人情，没有面子，没有这个是我旧部，那个是我世交，这个曾经帮过我，那个是我发小，什么都没有。“
”他们想攀关系，攀不上，想走后门，走不通，想用资历压你，压不了，你觉得，这是坏事？”
陈启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
苗安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陈启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过。
陈启还是觉得这个位置自己不想坐。
他说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抗拒，几分抵触。
苗安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这一次你坐这个武帝庭之主的位置，也是能够让你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人族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哪些人是真的在做事，哪些人是坐在那里吃闲饭，又有哪些人不愿战，谁又想着妥协、投降、割地赔款。“
”这些东西，你在外面看不到，你在万族战场上听不到，你在天门城也感受不到。“
”只有坐上去，坐到那个位置上，你才能看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又重了几分：“而且，这一次的投票也是公开的。“
”让所有人都知道投票之人的立场如何，也是逼着一些人站队。“
”以前他们可以骑墙，可以两头讨好，可以说一套做一套。“
”这一次不行，投票结果一出来，谁站在哪边，清清楚楚。“
”虽然可能会有一些变故出现，但这些变故并不会影响大体的走向。”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张泽圣，然后又看向陈启，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而且……你如果想要杀一些人的话，其实在这个位置上，更好出手。“
”师出有名，旁人无话可说。”
张泽圣的目光微微一凝，转头看向苗安，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苗老，这些事情把陈启扯进来做什么？他虽然是我学生，可有些事是我的事。“
”该我扛的，我来扛。”
苗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陈启都听在耳中了。
他看着孔子真和苗安，问了一句：“能够师出有名？”
两人同时点头。孔子真说：“自然可以，你现在还没坐到那个位置上，还是不明白武帝庭的重要性。“
”等你坐上去了，你就知道了，到了某些事情上，你就知道武帝庭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张泽圣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一块石头放在地上，不动不摇。
“好了，你小子就别推脱了。“
”既然让你来坐，那你就上。“
”不管将来如何，先站在正义的这一边。“
”即便是以后有些人想要杀你，也不敢随随便便地出手了。“
”杀你，那就是和武帝庭作对。”
“武帝庭是什么？是整个人族的脸面，是人族的规矩。“
”杀你，那就是和整个人族为敌，是叛族。“
”有了这一层身份，就算他们想出手，也不敢的，就算心里想，嘴上也不敢说。“
”嘴上不敢说，那就不敢做，不敢做，那你就安全了。”
陈启听到这话，说实话还真心动了。
不管是为了老师要做的事情，还是为了自己以后考虑，有了武帝庭之主这个身份，好像确实是不错。
至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想要动他的时候，得多掂量掂量。
孔子真笑眯眯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不急不慢地又加了一把火，语气轻松：“你想想你为人族有没有付出？墟境一行，有些人觉得你没有为人族付出，觉得你是在给自己捞好处。“
”可如果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还敢这样说吗？”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启，嘴角带着笑：“怎么样？这个位置，想好了没？”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老槐树的枝叶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西边的天已经开始泛起橘红色，晚霞把远处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陈启抬起头，看了看孔子真，又看了看苗安，最后转头看向张泽圣。
张泽圣没有催他，只是端着那个空杯子，慢慢转着。
陈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得不同意。”
……。
陈启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孔子真和苗安脸上来回扫了一圈，琢磨了一会儿措辞，然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不好意思：“既然我要坐这个武帝庭之主的位置，那是不是应该要稍微宣传一下？”
“比如我在万族战场上的战绩，杀了多少异族强者，混乱之地、天墉城、落霞岛、墟境一行，这些都是可以宣传一下的吧？“
”还有归墟星海一战，我带领人族众强者面对几十位神族强者、上百位各族强者，杀了几十个武帝境，覆灭了神族针对我人族天才和强者的阴谋，你们觉得呢？”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重点是突出一个力挽狂澜的身份。“
”先把这些事情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我占据了高位，那那些持有反对意见的人是不是也就不好意思反对了？“
”你说他们要是反对我，老百姓就会问人家陈启在万族战场拼死拼活，你做了什么？一句话就能堵回去。”
他越说越顺，声音也放开了几分：“顺便说一下我陈启是平民出身，然后一路被打压和针对，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拥有了现在的实力……这可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模版啊。“
”谁说平民就不能出头？谁说E级天赋就是废物？我走了这条路，说不定还能激励一批年轻人，让他们也敢往上冲。”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思路不错，靠在椅背上，等着几人的反应。
张泽圣瞥了陈启一眼，眼角有细碎的纹路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是带着光的。
他没有开口，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像是在说：你自己说吧，我不插嘴。
孔子真和苗安两人对视了一眼。
孔子真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然后用手指在石桌的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像是在比划什么东西。
他开口，语气不急不慢：“这个倒也不是不行，但其中有一个问题。”
陈启问：“什么问题？”
“为你造势本身就是在计划之内，但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有些其实并不适合宣传。”
孔子真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耐心的解释，“就比如归墟星海一战里你说你斩了几十位武帝境，你宣传造势要面对的人，不单单是各强者，也同样有人族境内的其他武者和普通人。“
”这些东西宣传出去，他们也根本就不知道武帝境是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有点儿太高端了，普通人根本就不懂，你跟一个卖菜的大婶说武帝境，她最多回你一句：‘哦，比武兵厉害？’你要说强多少，她没概念。”
陈启的手停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了想，觉得孔子真说的确实有道理。普通人对于实力的认知，大多止步于武兵、武将这个层面。
武灵、武王、武皇就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了，更别说武帝了。
你跟他们说武帝境，他们根本想象不出来那是多大的差距。
难不成宣传的时候，还要把武帝境的实力给量化，说一个武帝境相当于几万个武兵境？那样宣传也没啥意思，数字太大了反而失真。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既然那样不行的话，那就换一种宣传方式不就好了？“
”说我在万族战场上把其他的异族天才按在地上打，说我以身为饵，深入万族的围杀中，然后斩了所有围杀我的强者。“
”说万族强者想要断我人族下一代根基，是我浴血奋战、身受重伤，拼死保护了我人族的所有天才和强者？”
他越说眼睛越亮，语速也快了起来：“这样一来的话，即便是不知道武帝境是什么含量的普通人，也会觉得我对人族贡献斐然了。“
”到时候人人都知晓我为人族所做的一切，不用管什么武帝不武帝的，就说我为守护同伴拼过命，为抗击异族流过血，这个，谁都听得懂。”
孔子真听完陈启的话，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普通人听这些，能听懂，他们不需要知道武帝境有多强，只需要知道陈启为守护同袍拼过命，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还能再加上一把火。“
”一直有一些暗处的势力一直都没有被清算，刚好趁着这一次的机会清算一下，顺便抓着他们给你也来造造势，就说是你透露出去的消息，然后提供的位置，也是你出手的。”
陈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到时候需要我出手？”
孔子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不需要。“
”到时候随便找个人模仿你的气息和声音不就好了？反正他们实力不强，也分辨不出来。“
”你只需要露个面就行，哪怕是远远地露一下，让人看见你在场。“
”剩下的，有人会替你做完。”
陈启怔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还得是孔老你们奸诈啊。“
”我和你们一比，就像是个新兵蛋子，除了会打架什么都不会。”
孔子真笑骂了一句：“好你个小子，我在这儿帮你想办法，你小子反而还骂我是吧？”
陈启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哪能呢，我这不是夸您老谋深算吗？”
张泽圣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臭小子，说什么呢。”
陈启哈哈一笑，笑声在院子里传出去，惊起了老槐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谈到这里，事情基本就已经定下了。
孔子真和苗安两人转头看向张泽圣，还没开口，张泽圣就先摆了摆手。
“不用问我，我的要求很简单，既然幕后那人你们也还没查出来到底是谁，那就交出来一些人就行。“
”想要让我拿出研究成果，起码也要让我心甘情愿才行。“
”什么都没有，我可不愿意。”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把心甘情愿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在孔子真和苗安脸上扫了一圈。
孔子真有些无奈，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被苗安抢先了。
苗安开口，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顾及那些人做什么？既然他们参与到了那件事里，就应该被清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孔子真皱了皱眉，说：“我倒不是想要包庇他们，主要我是担心是不是会引起一些动荡而已。”
苗安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与其担心这些，你倒不如想想他们存在引起的后果会是什么。“
”有些人活着，本身就是麻烦，早一天处理掉，早一天清净，拖得越久，尾巴越脏。”
他的性子本身就和孔子真有所不同。
孔子真属于那种凡事要多想几步的类型，要权衡利弊，要看前后左右。
而苗安不一样，他是那种说杀就杀、说干就干的人。
他不管前面有什么阻碍，先冲过去再说。
这样的性格说不好也不好，说好也好，但至少有一点，他不会因为犹豫而错失机会。
孔子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松了口。
他的语气放软了几分，但还是带着几分谨慎：“那就当作是交换条件吧。”他看向张泽圣，说，“你可不能藏私啊。”
张泽圣轻笑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语气不急不慢：“只要你们交出那些人，我自然是不会藏私的。“
”其实如果不是有战元洲开口，和陈启开口，我是根本就不会同意的。“
”你要明白，这些东西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和我几十年时间换来的，不是什么大风刮来的。”
读完本章请把 青禾小说馆 加入收藏。《弓手天赋拉满，我杀穿万族》— 虫二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