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
“高云。”
“高云……”米风皱着眉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宇文晦翻了个白眼。
“你没必要认识。”他说，“我直接可以告诉你——此人搞不好就是阴谋集团的代理人之一。”
米风愣了一下。
“抓到的那些……还不算？”
“谁？宇航天？文斯文？刘旭？林逸？英袭布？”宇文晦伸出一只手，一根根手指掰下去，“这才哪到哪？”
他把手放下，看着米风。
“手头有足够的资料显示，高云可能是三位高级代理人之一。抓到他的尾巴，就能揪出来最后的那位人物。”
米风沉默了几秒。
“这应该是镇抚司……”
“这就是为什么要你来了，米风。”
宇文晦打断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众所周知，鄙人宇文晦只是个棋手。有些事我不方便露面，有些事只能派人处理。”
玄乎。说了个没说。
“……没懂。”米风真不理解。
“这件事，需要镇抚司和都督府同时插手。”宇文晦说，“你刚好是两边都看上的人。懂了吗？”
米风想了想。
“这事王将军和青松先生知道吗？”
“不知道。”
“那我觉得我不合适，都督。”
宇文晦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他靠回椅背上。
“不知道才是最重要的，米风。”
他叹了口气。
“哎，我就知道。我没什么说服力，拦不住你。好吧，如果你不愿意，就走吧。”
他摆了摆手。
“帮你只是我个人认为你是个好苗子，不用专门答谢我。我帮的人多了去了。”
米风愣了一下。
宇文晦也不开条件，也不说别的，直接送客了？
他站在那儿，看了看宇文晦，又看了看门。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不过……走了就能少一事，是吗？
他真的不想参合这些纷纷扰扰。
他抬起屁股，刚要站起来。
“哎呀……”
宇文晦叹了口气。
妈的。果然。
米风的动作没停。但他没往门口走。他只是站着，等宇文晦后续的话。
“你的那个白姥爷所在的部队，当初为什么会被袭击呢？”
米风的动作停了。
他转过头。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宇文晦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另一种东西。
空洞。
但每个人看见的不一样。
宇文晦愣住了。
“传言是真的……”
他喃喃道。
米风那种看似人畜无害但充满杀意的眼神，百万中无一。这家伙是天生的杀神。
“说。”
米风吐出一个字。
宇文晦看着他。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灯管嗡嗡响着。
“注意你是在和谁说话，米风。”
米风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那股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压下去了。
宇文晦看着他那样，心里越来越满意。
“或者——”他开口，“到底是谁，在昆仑墟的封锁下，把艾达人放进来的呢？”
米风的眼睛眯起来。
“是他？”
“是他。”宇文晦点头，“我们有证据。但还需要放长线，钓大鱼。最好能挖出来他背后的人。”
米风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干什么？”
“在封烈的眼皮子底下，把他带回来。”
“什么？”
“反间。然后拿下黄沙要塞。然后在封烈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高云捆到咸阳。”
米风张了张嘴。
“这……”
“这是国尉授权，米风。”宇文晦的声音沉下来，“最高指挥部的命令。”
米风盯着他。
“但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宇文晦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除了你，”宇文晦说，“还有谁能完成呢？当然，又不是让你单枪匹马地去做，我会给你我权限范围内无限的资源，只要你抓了那个家伙。”
“有证据吗？”米风还是不放心。
“证据没有用。”宇文晦摆摆手，“给你这个吧。”
他拍了拍手。一直站在角落的心理医生走过来，从白大褂内侧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米风面前。
鲜红的国尉府大印盖在最下面。
上面是国尉缭本人的亲笔签名。那字米风认识——在嘉奖令上见过，龙飞凤舞的，很有辨识度。
内容很简单:
兹确认，昆仑墟左军尉，中将高云，犯罪事实确凿，对国家安全产生极大危害，特批逮捕。
米风看了两遍。抬头。
“怎么样？”宇文晦问，“有分量吗？”
米风看看文件，又看看宇文晦。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说，宇文都督。”米风忽然开口，“你能给我什么？”
宇文晦的眼睛闪了一下。
“还要？”他歪了歪头，“我帮你的不够多？”
米风没接话。他把文件放回桌上，转身就走。
“那我不干了。有什么事你和王将军说去吧。”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
“将军。”
宇文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米风的动作停住。
“什么？”
“升将军。”宇文晦说，“想当大秦最年轻的将军吗？我答应你。”
米风转过头。
宇文晦坐在那儿，脸色还是铁青，但眼睛亮得很。不像个病人。
米风盯着他。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米风冲他笑了笑。
“还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宇文晦愣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你……没有了……”他顿了顿，“手机放哪了？”
米风从兜里掏出来。
其实一直在身上，只不过他把定位器拆了，塞在酒店床垫底下。
宇文晦接过去，看了一眼，又还给他。
“好小子。”他说，“没看错你。”
他指了指门口。
“去吧。用这个联系。”
米风点点头，推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往体检中心那边去了。
门关上。
宇文晦大喘着气，慢慢躺回床上。额头全是汗，脸烧得发红。
“都督！”肖大夫冲上来，伸手摸他的额头，“我立刻喊人拿药。”
宇文晦抓住他的手腕。
“肖大夫……”
“在。”
“你……也注意到了吧？”
肖大夫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
宇文晦闭上眼睛。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
“这家伙，”他说，“和我去年底在万年山见到的不一样了。刚刚那样，明显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的体检报告，到时候给我留一份。”
肖大夫点头，“是，都督。”
宇文晦转过头，看着他。
“这是个危险的炸弹。”他说，“但是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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